（摘自写作中的《中医清论》）
摘要：
中医是人类有意识以来的医疗经验积累。早期的人在劳作或狩猎中受了伤，在痛苦中胡乱抓了一把野草在身上到处乱抹，试图减轻痛苦。这种野草的浆汁被无意中抹到伤口处，避免了伤口的溃烂，使他没有因此而死亡。但他没有意识到是野草救了他。也许一千年后才有一个人认识到这种野草的医疗作用，然后开始了有意识的验证。中医知识开始是零星的、分散的、口头传播的，后来逐渐写成文字。《黄帝内经》不过是保存下来的最早文字而已，它不是中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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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医：人类有意识以来的医疗经验积累
人类在形成早期，在劳作或狩猎中受了伤，也许无意中蹭到某种野草的浆汁，伤口不再溃烂，逐渐愈合了，于是形成某种经验。如果下次得到验证，他就会向其他人介绍或示范（假设此时人类尚无语言）。别人也许将信将疑，但在受伤时可能会想起来，权且一试。如果有效，他会相信，并继续传播。
“某野草汁有助于伤口痊愈”这个发现也许是非常偶然的，该知识的验证和传播也许也是非常偶然或缓慢的。但是考虑到人类历史的悠久，这些发现仍然会被逐渐积累起来并传播出去。
例如：原始人和野兽搏斗时受了伤，会因为细菌感染而死去。一千年后，一个原始人在受伤后在痛苦中胡乱抓了一把野草在身上到处乱抹，试图减轻痛苦。这种野草的浆汁被无意中抹到伤口处，避免了伤口的溃烂，使他没有因此而死亡。但他没有意识到是野草救了他，而以为是偶尔的运气或其它原因（例如神的保佑等）。因此他看到别人受伤时不会有意识的使用这种野草进行医治。
也许过了二十年，另一个人也因为在受伤后挣扎时偶然使这种野草的浆汁抹在伤口上，得以活命。前一个人听说后忽然意识到这种野草可能有医治伤口的功效，于是以后有人受伤时，有意识的使用这种野草进行医治。
当然，他也可能仍然没有意识到这种野草的医疗作用，或者说成千上万无意中被这种野草救了命的人也都没有意识到。但我们不能排除终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意识到。
也许从第一个人无意中被这种野草救治，到最终有一个人意识到这种野草具有治疗功能，需要经过千万年的时间，但考虑到人类历史的悠久，人类有的是时间。
因此，不论耗费了多少年，终于这种野草的医疗功能被发现了，于是进入验证阶段，随着一次次被验证，有关的知识也开始传播出去，并成为人类的集体记忆。
有了第一次“野草可以治疗”的经验，人们就从无意中发现变为有意识地去寻找。他们可能尝试各种野草或动物的不同部分。在大多数情况下，医治失败了。但人们会坚持下去，因为不医治也是死，而尝试着医治至少有可能不死。这样，逐渐发现了很多天然药物。
“吃什么补什么”在现在看来是很不科学的，但在古代，不失为一种经济而科学的方法。因为人们面对的可以作为药物的东西太多了，为了缩小试探面、提高试探效率，按照“吃什么补什么”的原则有选择的优先尝试某些物质，完全是有道理的。
当然，今天科学已经足够发达了，有必要对传统医学的药方进行检验，停止使用没有疗效的药方。但我们应该有历史的观点，理解这是人类进步过程中的一个阶段，而不是单纯地加以嘲笑。
人们在使用天然药物治疗时会发现，同样的药物治疗同样的疾病，会有不同的效果，于是会寻找原因，会在给药的数量上进行调整，也会逐渐考虑几种药配合起来进行治疗，并通过长期的试错，逐渐发现规律，形成药方。
“偶尔发现，忽视，重视，再次实验，发现规律”这是人类认识自然的基本过程之一，很多西方科学家就是这样发现了很多新的化学元素、物理规律等等。因此这种模式并没有什么神秘的、高不可攀的，更不需要什么很现代化的观念和手段作为基础或前提。
笔者本人也有这样的经历。例如身上出现小的疙瘩后，抹药膏并没有作用，但偶尔发现吃蕃茄炒鸡蛋后，小疙瘩会自己消失。以后屡试不爽（后来有朋友告诉我是番茄中的维生素在起作用）。后来又发现，生小疙瘩后，换掉连续穿了好几天的鞋子，换一双干净的鞋子，小疙瘩也会自然痊愈。有一次情况比较严重，换了鞋子仍然没有效果，后来是穿了夏季才穿的凉鞋（当时已是深秋），情况才好转的。我直觉其原因是鞋子里的潮气影响了人体的平衡，引发了小疙瘩。
笔者经常失眠，后来偶然发现，闭上眼睛、用意念去放松脑后部下方接近头颈的部位，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变慢变深，然后就能自然入睡。有时失眠比较严重，放松后一会又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仍然不能入睡，就努力地再去放松，反复几次，最终就入睡了。
现在我使用这种办法，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条件（例如两条长板凳上）、任何环境（例如周围的人在高声喧哗着打牌）迅速入睡。
以上经验各位读者不妨也来试验一下。
“猜测”是进行科学活动的一种基本方法。量子力学最初就是猜测的产物，人们无法看到微观世界的情况，只能进行猜测，并据此提出描述微观世界客观规律的数学表达式。这些公式能够很好地与实验结果相吻合，说明这些猜测是正确的，于是猜测成为科学理论。
人类早期对自己的身体很不了解，进行各种猜测，也是非常正常的。有的猜测得到证实，有的没有得到证实，也是非常正常的。我们不能仅仅因为一个理论或经验总结是来自于猜测的，就一律否认。这不是科学的态度。
理论的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不是客观规律的反映。
二，我们不应该犯“古愚主义”错误
古愚主义就是认为古代人比现在的人笨得多。虽然我们常常遇到的是“古强主义”——古代人比现在的人强得多、高大得多、聪明得多，但古愚主义常常不知不觉地流露出来。
例如我们看见几百、几千年前的人类在地面上绘制的巨大图案，就认为没有人坐在飞机上从高空指点，古人是不可能绘制出这么大的图案的。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古人有过飞机，于是常常认为这些遗迹是外星人绘制的。
但是我们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人在巨大的体育馆里用多米诺骨牌拼出巨大的图案、人们在巨大的体育场里表演团体操、排列出千变万化的图案、园林工人在天安门广场用花草排列出复杂的图案、建筑师和工人建造一个新城市等等，其规模并不比古人的作品小，但哪个使用了飞机或卫星，或 GPS？
实际上现代人是根据图纸，根据东南西北方向，按一定比例放大图纸，然后按照放大的尺寸，逐步在地面上设定参考点，即只需要一张图纸，一个指南针（或认准太阳的方向），一把长尺（或直接使用脚步度量），就能够建造出尺度很大的物体。难道古人不能掌握如此简单的技术？
我小学里的体育老师在每次运动会之前，都会用白粉在操场的地面上为排队位置画参考点，走几步洒一滩白粉（用一个专门的有长柄的勺子，非常熟练），他也没有靠直升飞机在天上指点。
同样道理，中国古人在没有先进设备的情况下，经过长期的尝试和选择，也肯定能够发现一定的客观规律。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手段落后，或者他们的发现中有错误的内容，就全盘否定。
三，经络的发现也应该是这样的
也许人在病痛挣扎时，身体某个部位受到周围硬物撞击后，病痛有所缓解。于是开始有意识刺激这个部位，在验证有效后，会主动去寻找其它“穴位”。在“穴位”和病变部位的联系建立起来之后，人们自然会推测在两者之间有某种实体的联系机制，并把它称为“经络”。
当然，这一发现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可能也以千万年计。
总之，我们应该认识到：不是某个天才（如黄帝）在某一天忽然来了灵感，或者仅在自己或周围数量有限的几个病人身上进行了数量有限的几次探索，就发现了规律，然后写成书籍，中医就诞生了。
在非常长的历史时期内，人们大量的实践经验，包括成功和失败两方面的经验，才是中医的基础。
这些知识开始只是口头传播，代代相传，出现文字和书写工具后，才付诸文字。最初可能只是零星的记载，后来有人逐渐会拢各种文字资料和口头传说，整理汇总，但都因为年代久远而失传了。我们现在看到的《黄帝内经》不可能是最初的中医书籍，之前肯定还有大量的作品。《黄帝内经》只是有幸保存下来的综述性文字中最早的文本而已。
所以，中医的历史不是从《黄帝内经》开始的，而是要早得多，其历史远远不止区区两千年。
论证这一点，不是要以此证明中医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是要说明：中医的基础是大量的临床实验和总结。我们可以指出中医理论里不科学的或错误的东西，现代医学对很多问题的认识也的确比中医清楚、准确、严谨，现代医学对很多疾病的治疗方法也的确比中医更简便、安全、有效，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在大量实践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中医。
医学和文学、艺术不同，它追寻的是人类身体和疾病方面的客观规律，而这个规律在全世界各人种身上是一样的，因此没有必要人为地区分“中国医学”（中医）和“西方医学”（西医）。目前的区分只是医学（人类医学知识的总称）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我们应该把各种流派的医学（中医、西医、藏医……）中科学有效的成分汇总在一起，形成“医学”。就好象中国古代数学家在数学上的成就成为了今日之“数学”的一部分，“数学”这门科学并没有区分“中国数学”和“西方数学”。
有论者指出：中医和西医之间的关系将来不是形成三大块平行的东西：1，中医，2，西医，3，中西医结合；而是只有两块：1，西医，2，在西医大块中包含一小块中医里保留下来合理成分，构成整个新的医学体系。
笔者认为中医里的合理成分除了可以成为新医学的一个组成部分，还有可能给西医带来启发，使之有新的发展。因此，我理解的新医学也是由三块组成的：1，西医，2，中医的科学合理成分，3，受中医的启示而发展出的新医学知识。
当然，这是就中医和西医两种医学体系而言的。世界上还存在着其它医学体系，因此新医学的组成应该是各种医学体系的科学合理部分，加上在各种医学体系的启示下发展出的新的医学知识。
（2008年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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