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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合法、策略、积极地推进中国民主建设

黄佶

  老友郑存柱先生来信告之汪兆钧先生和他先后发表公开信一事,读了他们的信件(可能没看到全部)之后,有一些想法,加上自己近期的一些心得、原先的一些观点,整理而成下面的文字,欢迎大家指教。

一,为什么我认为中共真的要搞民主政治了

  我们可以先看一下中国近六十年来的历史轨迹:

  毛泽东时代是收拾鸦片战争直到国民党政权留下的烂摊子,建立初步的工业化体系和国防体系。但这个目标基本实现之后,高度集中、严格管制的经济体制就不再适用了,就好象孩子大了,托儿所的教育模式不合适了。

  邓小平时代是把中国从国家官僚资本经济(名为“国有”实为“官有”)转化为自由市场经济。

  江泽民时代是整个中国大陆进行原始积累的时代,高度强调效率(“发展是硬道理”),造成严重的贫富两极分化,连总理朱鎔基自己都说“民怨沸腾”。

  胡锦涛时代开始扭转这一方向,也因为中国已经基本完成原始积累,有足够的钱“反哺”农村、补贴穷人了,经济发展模式也从重数量转向重质量。

  客观地说,上述四个时代是中国这样一个混乱、落后、贫穷、愚昧的大国走向稳定、先进、富裕、文明所不得不经历的阶段。这些阶段都是互为因果的。没有前一个时代的基础,不可能进入后一个阶段。没有毛时代建立的独立工业体系,邓时代的市场经济是难以建立起来的;没有市场经济体制,江时代的原始积累也无法实现目标;没有原始积累形成的经济实力,胡也没有钱去救济穷人、免除贫困学生的学费。

  在中国实行市场经济、进行原始积累的同时,形成了各种利益集团,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抗衡中央的政策。而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力量却在不断减弱。当年毛的地位无人能够挑战;毛去世后,邓是绝对的强人;江依靠邓的支持所给予的力量站稳了脚跟,胡只享受到邓“隔代钦定接班人”的微弱力量,从胡开始之后的各届最高领导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中国终于进入了一个没有伟人的时代。在伟人时代,因为没有人能够制约伟人,所以人民的命运完全掌握在那些伟人的手里。伟人正确,人民幸福;伟人错误,人民遭殃,却对他无可奈何。所以,没有伟人虽然带来了很多不确定因素,但同时也是一件好事。每个新王朝的臣民都不得不熬过这个伟人时代。我们应该为我们终于熬过来了而感到庆幸。

  没有了强大的伟人之后,中央的权威受到挑战、“政令出不了中南海”,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每个人都能够看出来:如果任凭地方官员和中央部委的官员胡作非为,人民最终必然要造反;而靠中央去管他们,中央又没有这个力量。即使中央能够管,也没有精力管那么多地方,每一级官员稍微打点折扣,到了基层就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了。于是,“民主”就是解决这个难题的唯一答案了。

  胡在十七大报告中提出:“扩大人民民主”,“支持人民代表大会依法履行职能”,就是要借助人民的力量(通过人大表现出来),就地、就近制约各地政府和官员。只有这样,才能够避免官民矛盾进一步恶化,导致爆发革命。

  以上那么罗嗦的分析是想说明:

  1,中共高层是真的想搞民主了,但这时搞民主不是对人民的恩赐,而是在拯救中/共自己。

  2,中共高层并没有力量直接干预地方,因此,给胡温写信,不如给全体党员和全国人民写信,号召大家以宪法和法律为依据,以十七大报告为护身符,以实际行动来落实十七大的精神:建设中国的民主政治。

  民主不是官员主动来邀请民去做主,而是民的代表(热心政治、愿意为人民服务的人士)主动去争取、去挤,逐步得到的。

  能够指望中共最高层做的,就是他们的表态。十七大报告就是他们的表态。有了他们的表态就足够了,其余要靠下面的人具体地去争、去挤了。

  实际上,中国的民主政治早已用法律清清楚楚地写出来了。各地各级人大的权力大得惊人。把这些权力的一半用好,中国的政治面貌就能够涣然一新了。

  也许制定法律的人从来不把这些法律当真,但我们可以假装不知道他们是写着装样子的,我们可以是认真的。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假戏真演”,去把假戏演成真的现实。一些地方的人大中已经出现了代表严厉质询官员、人大审计政府开支、官员定期向人大述职等先例。现在有了十七大报告,更加名正言顺了,更可以理直气壮了。阻挠民主的人仍然会存在,但他们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了。


二,政治应该讲究策略

  在民主政治刚刚开始启动时,就提出非常尖锐的历史问题和现实问题(六月广场问题,某功问题,台湾问题,党产问题,等等),是不妥的。就好象刚开始谈生意,就开出了一个极高的、对方极其难以接受的报价。这样做的结果只会导致生意谈不下去,也使自己处于被动局面:坚持这个报价,事情无法有进展;收回这个报价,又说明自己放弃了原来的立场。

  提出尖锐的敏感问题,只会使党内支持搞民主的人难堪。反对民主的人会说:“你看!这就是你要搞民主的结果!右派又跳出来了!某功分子又回来了!”

  为了维护党内的团结,支持民主改革的人只能暂时牺牲党的长远安全,保障党眼下的安全,其结果就是紧急刹车,中断民主政治的尝试。

  策略是政治的生命。没有正确的策略,就没有成功的政治。

  应该选择涉及最广大的人的共同利益的事情着手。中共内部再保守的党员和干部也反对官员的贪污腐败、低效无能,而这也是人民群众最深恶痛绝的事情,那么就可以从这里着手。这样才能团结最广泛的力量、把阻力降低到最低。

  人大的法律明确规定各级人大有权监督本地同级政府、选举和撤换官员(包括公检法的官员)、审议政府的预算和重大决策,等等。那就可以拿着宪法、有关人大的法律、十七大报告等,作为尚方宝剑,从人大着手,逐步把法律条文中的民主落实到现实中去。

  有志于中国民主建设的人士可以积极地主动联系当地的人大代表,成为他们的助手和智囊,鼓励和支持他们,帮助他们参政议政。

  如果人大代表不能在人大中代表人民的利益参政议政,可以批评他、教育他。如果他屡教不改,可以动员选区选民或下级人大通过法定程序罢免他,重新选举合适的人担任人大代表。

  在目前阶段,有志于中国民主建设的人士可以以各地各级人大代表(包括全国人大代表)为核心,逐步形成各种形式的游说群体、智囊群体、协助群体。

  平时自己也可以积极代表选区人民的利益,为之奔走张罗,在人大代表换届选举或增补选举时,自己积极竞选担任人大代表。

  围绕着人大代表竞选者,有志民主建设的人士可以形成协助群体,帮助候选人在平时了解民情,在竞选时研究竞选方针、进行宣传等等。

  但不应该把民主政治的建设工作搞成大规模的群众性革命运动。哪些地方有条件,哪些地方就先逐渐行动起来;其它很多地方阻力还很大,就缓一缓。应该耐心地积小胜为大胜。

  激进的政治改革往往会导致失控。大国不同于小国。小国失控后可以请求大国来收拾混乱局面,或者只要一个不太伟大的人组建一支不是很强大的军队,就能够恢复国家秩序。

  但是大国失控后是难以恢复秩序的,其它大国不会来帮助一个大国恢复秩序,也没有这个能力,更重要的是,大国根本不希望看到存在其它大国,自己之外的大国是越少越好。因此,一个大国内部失控后。其它大国只会积极地支持分裂势力,分得越细越好。苏联就是这样一个实例。

  大国恢复秩序的另一个途径是:出现一个非常强势的伟人,领导一支非常强大的军队,经过长期的腥风血雨,重新一统江山。这一过程不仅漫长、其成功可遇而不可求,也伴随着新伟人的诞生,人民将不得不重新经历漫长的伟人时代。中国就是这样一个实例。

  因此,中国的失控是绝对不能尝试的风险,连想都不应该想。

  推动民主政治的建设,应该是积极的,但同时也应该是策略的、理性的、合法的。只有这样,民主政治建设才可能成功。“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是人人都明白的。

  民主政治的建设,不完全是政治问题,也是文化的问题、观念的问题。例如一谈到民主政治,大家的眼睛都望上看,希望最高领导层把民主给我们,一夜之间实现民主。却没有想到,民主的根本力量在民间,民主的实现只能靠一点一滴地去挤、去争取。

  我非常敬佩那些为一元、一分的利益去和政府部门、垄断企业打官司的人,他们不辞劳苦,毫无收益,却坚韧不拔,他们就是人民“挤”出民主局面的先锋人物。

  政治改革也许可以急风暴雨,但是文化的进步、观念的改变却需要耐心的、持久的努力。

  民主政治的建设,不应该搞成“全民政治挂帅”,这是非常危险的。人民是民主政治的目的,是政治的服务对象,但人民本身不应该成为政治活动的主体。每个人都认为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未必是对整个群体有利的事情。因此,民主应该是“人民选出自己的代表,代替人民做主”,而不是人民直接自己做主。政治也应该分工,应该由专业的政治工作者搞政治。

  今天暂时谈这些。后面还打算谈的问题有:

三,应该充分调动中共党员的积极性:

  中共不是铁板一块,内部也有贫富、贵贱之分。

四,党政分开后的政治结构:

  中共通过在全国人大和各地各级人大中占据多数席位贯彻党的意志。

五,党产问题宜缓不宜急、宜宽不宜紧:

  对历史造成的问题应该持宽松态度。

六,不宜提高人大代表直选的层级:

  容易引发政治全民化、全民情绪化,导致混乱,坏人浑水摸鱼,台湾是先例。

2007年1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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